中國奶奶80歲離婚 孫女拍紀錄片探討婚姻與時代

（中央社記者張淑伶上海1日電）80歲的奶奶離婚了，這則讓後輩詫異的消息，日後成為孫女拍片的靈感。中國紀錄片導演楊驪珠說，她帶著想探索婚姻本質的好奇，梳理出1930年代出生女性的生命經歷，理解奶奶「想為自己做一次主」的願望。

楊驪珠導演的「爺爺奶奶那些事」2025年底在上海一場影展放映，預計今年上半年在院線上映。

2010年，奶奶離婚。2015年，在北京電影學院就讀的楊驪珠因為構思畢業製作，適逢看了以色列紀錄片「祖母的照相館」（Life in Stills）深受觸動，片中的奶奶，讓她想到自己的奶奶也是很有趣的人，於是便想以此為題材，帶著好奇走入爺爺奶奶的生活。

同樣在2015年，她到台灣參加「DOC+紀錄片國際工作坊」，在這裡獲得了對紀錄片的啟發。最終，她利用業餘時間斷斷續續拍了9年，完成了這部電影。

楊驪珠接受中央社記者採訪時說，她始終無法從奶奶口中清楚地問出離婚的原因，但從奶奶反覆叨念的「包辦婚姻」以及男女權力不平等，她看到了奶奶的不甘心，還發現這不是奶奶個人的事，而是那一代人的經歷。

出生於1930年代的中國女性，多數沒有受過教育，她們經歷父母安排的婚姻、從小生活在男尊女卑的環境中；成年後歷經工業化建設的浪潮，許多人投身到工廠生產線上，同時，她們又幾乎是中國最後一代生養眾多子女的女性。「我奶奶承擔了雙重壓力，既要在家相夫教子，又要出去工作」。

楊驪珠的爺爺奶奶在正式離婚前，已經分居30年，但奶奶不時仍會去看爺爺的生活情況，經常吵架。

楊驪珠認為，離婚成功可能是奶奶「任性而為」的結果，也沒有實質改變她的生活狀態，但對奶奶最大的意義「就是想為自己做一次主」。

然而，爺爺或許才是離婚中受傷更大的一方。相較於妻子，他是更有學識和社會抱負的人，也有自己生活上固執的一面，和另一半的興趣志向差別很大，兩人經常吵架。這段婚姻對他也並非理想，但他將離婚理解為妻子不願意照顧他，依然感到傷心。

在離婚率越來越高的現代社會，80歲離婚仍是罕見的，和青年人、中年人的離婚也有所不同。楊驪珠說，奶奶一直靠退休金和子女奉養生活，所以離婚沒有付出什麼經濟代價，兒女也已經成年，「這也是為什麼80歲才離，可以隨心所欲了」。

作為家族晚輩，楊驪珠認為，80歲離婚其實無法改變婚姻生活中已經對雙方造成的傷害，但最大的「好處」是，每當兩人又要激烈吵架時，爺爺會說「你要記得我們是離過婚的」，奶奶就會冷靜下來。

作為導演，她在大量拍攝素材中取捨時，有意識地呈現更多奶奶對自由的渴望，這也是最觸動她的部分，「我希望奶奶獲得了自由」。

漫長9年的拍攝時間，楊驪珠的感想是：婚姻是很複雜的事。她拍了許多親戚的生活互動，過程中，自己從一開始的不想結婚，到後來感受到「長久陪伴是一種幸福」，想法已有變化。她說，未來不排除剪輯出三部曲，做出「三代人版本」的主題電影。（編輯：邱國強）1150101